站着说话

    先就会想到滹沱河，好像许多故事就发生在滹沱河边。哪些故事想不起来了，可能是土改、农业合作化方面，有时也拿不准滹沱河是不是在山西，最清楚的是我有好长时间将“滹”字读错了音。还有桑干河，丁玲写过《太阳照在桑干河上》，能确定是在河北。

　　“这就是滹沱河。”汽车在不平的公路上行驶，河北省南水北调工程建设管理局的李同志说。没想到就这样在车上与滹沱河遭遇了，那时刚从壮观的滹沱河倒虹吸工程下来，正疑惑滹沱河在什么地方。几年前去山西，朋友驾车从晋南到晋北走了一圈，他一句“这就是汾河”，也让我措手不及。河在哪里？

　　滹沱河是石家庄的母亲河，据说过去泊船如龙，小火轮可以通到天津。现在我们看到，两公里多宽的荒滩上生长着庄稼，树木比平原上的田地茂密，很难想象出曾经那种轻舟横渡、风帆相济的情景。平原上的河流，没有高山深谷，河床与河岸差不多是平的，又没有水，所以在南水北调中线京石段，我几乎没有看到河。漕河渡槽凌空飞渡，以为有好大一河流水，走近不过是乱石沙滩，下面通过的是公路。我去看倒虹吸，看渡槽，看暗涵，也是希望能踏访那些从书上识得的河流，而同滹沱河一样，唐河、沙河、放水河、拒马河，这些河流如今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个地名。

　　唐县城里有条河，看上去还不小，渠岸整治得很漂亮，往里看却干得底朝天，没有一点湿气。风萧萧易水寒，我是很想看看易水的。快到易县城，眼前确实出现一片碧绿的水，当地朋友告诉说是用橡胶坝围成的湖面，易水平时也没有水。我很遗憾没有真正到易水岸边。

　　这里说的都是冀中平原边缘的河。没有去过冀东，有本叫《运河的桨声》的书，印象特别深，想起来都是湿漉漉的感觉，不过现在运河也不一定一片桨声。我们在石家庄城边看到的石津渠，从平山县岗南和黄壁庄水库引水，一路东流，就是要流到冀东那边去。

　　海河是天津的母亲河，总以为在天津打转。它是流过河北南部的大河，上面提到的许多河流都是它的支流。然而专家指出，海河多个水系的河道都基本处于干涸状态。北部滦河引滦入津，但也不乐观，有报道说近10年来经常断流。

　　过去对北方缺水没有实际体验，觉得哪个地方河水都下降。此次走访中线京石段有了真切感受，满怀憧憬去看那些有故事的地方，却没有看到一处有水的河流。用权威人士的说法，河北几乎到了有河皆干的地步。

　　北方缺水原因是多方面的。在釜山隧洞工地采访，问当地一位叫苟增的60岁老人南水北调的意义。他回答：起码解决北方旱情，水来了，有水蒸气，能增加降雨量。

　　我曾经在一篇谈国际大都会的文章中提到，当申奥、入世、世界杯、载人航天这些国人的梦想一个个变成现实后，接下来恐怕就是希望有一个城市能成为某个国际组织总部所在地。现在有人希望，杭州湾大桥通车后要上马台湾海峡海底隧道，大飞机上马后要考虑造航空母舰。有个词叫海晏河清，那通常是指盛世。我想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，不仅体现在“嫦娥”奔月、南水北调，还要表现在山河重光，让所有的河流再次自然流淌。比如河北，不仅有河，而且河上有帆船。